Chimney Stree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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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从小到大，我家一共搬过两次。第一次搬到了相距三条街的房子里，第二次是从三楼搬到了五楼，连楼栋都没有换。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居住群落里，我生活了18年。这里原先几乎没有什么购物场所和娱乐场所，现在也是如此。只有鳞次栉比的职工宿舍，25万常驻人口把这里填冗成了全市最大的居民区。数不清的最普通的平凡人在这里生活、工作，慢慢老去。作为普通的平凡家庭的一员，在这里生活的日子已经成为了我整个童年最基本的底色，像青铜器上锈蚀的斑纹一样难以磨灭。他无声的静默诠释着记忆中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，将刀劈斧刻的故事化为时间的余韵。也许，只有暮夕的斜阳扫过尘灰覆盖的屋顶的时候，目及之处的熟悉场景才会勾起一些似有若无的哀伤。

      我走过初中母校的时候，就是在这样一个初春的下午。陡峭的阳光可以让人暖出微汗，迎面吹来的冷风就会把它变成双倍的凉意。操场上活蹦乱跳的小鬼们依旧穿着绿色的制服，对面的阶梯教室却变成了与主教学楼不相上下的大建筑物。想想看，也已经有十年没有回去了。连我也可以装模作样地说出“十年”这样的数目，真的觉得自己有点老了。当初还可以玩笑唱着“十年之后，你不认识我，我不认识你”，如今纵然可以相认，只是歧路两茫茫，十年之后若现出迅哥与闰土之别，情何以堪。

      可现在已经是这样了。看到小学同学在群中的交谈，感觉自己已与这样社会层次的人士相隔太远。我总觉得小学、初中时的生活仿佛比高中、大学还要辛苦眦睢。儿童内心深处的恶，往往可以超越道德规范，因无知无忌而令人发指。儿童所遭受的压力，相较其未健全之心智，可算是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。只是长大之后，所有灰色的记忆都消沉匿迹。上帝是公平的，他降予我敏感与脆弱，让我承受着超越平常的痛苦，也赐予我忍韧的神经，纵使受过伤落过泪，一觉醒来便会完好如初，没心没肺。不过这与圣人的豁然达观并不一样，有些事已经伤不到我，可我也不会就此原谅就是了。想想看从前的老师、同学，还有那些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，欢笑与悲伤都已褪去，只有他们路过的痕迹和占下的位置还能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。

      而我下次想起他们的时候，还会是这样夕阳的傍晚么，我不知道。